喝毒的老人笑了(民间故事)

何梅是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,她一辈子生养了七个子女。在那缺吃少穿的艰苦岁月里,她含辛茹苦地把一群儿女拉扯大,三个儿子个个身强力壮,四个女儿出落得如花似玉。在何梅和丈夫的张罗下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,四个女儿也都出嫁成人。他们尽到了做父母的义务,又完成了儿女成家的任务。村里人都说他们老俩口有福气,多子多女多福。按说他们该轻松一下过儿天好日子了,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村里人瞠目结舌。

首先是何梅丈夫的突然离世,让何梅措手不及,那年她还不到六十岁。她向别人诉说老头子吃的苦,没享过一天清福。说他没良心,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,陪她到老一直到死,骂那个狠心的老头子撇下她和儿女独自走了,她说到了阴间也饶不了他,也要找他算帐。说归说,骂归骂,但数她哭得最痛心,数她哭得情真意切。有人说她的孩子们和媳妇们都是装样,特别是皮不连肉不粘的媳妇们还偷着乐呢,他们背地里说:反正老俩口也没啥大用啦,多活一天多消耗一天,早死早清静,还能给孩子们留点儿想头。生病拖累人就更让子女烦了。

老头走了,她就没的主心骨,家里就成了没王的蜂,乱成了一锅粥。首先是分家,把新盖的房子都分给了儿子,她一个人还住在那又黑又旧的老房子里。那屋子可真够黑的白天伸手都看不清五指,墙上的白灰都脱落了。屋里有一个小灯泡是3瓦的,仅供照明使用,比煤油灯强不了多少。她独自躺在那个大土炕上盖着没有一点软性的被子,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死鬼,她忍不住暗自垂泪。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。

刚分家不久,儿子们还差不多,他们分种了她的几分责任田。秋天五月都按分家时定的多少大米白面如数交到了她的黑屋子里。她虽然不能想吃啥就吃啥,但终归还能填饱肚子。儿子们按规定给的一分也不多的零化钱,她还舍不得化。好几年了,平常她从没吃过鸡蛋和肉,过年时吃的肉也是几个闺女送来的。她把那钱存了起来,以防自已得了病没钱买药吃。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她都是硬挺着,这也许是她早年养成的习惯,一时难以改变吧。她常说,自己生病不打紧,孩子们生了病她可舍得化钱,孩子们病了就象挖了她的心一样绞疼,她总是日夜守在那土炕边不敢合眼,当孩子们的病好了,她的心里就乐开了花。她是一个普通的母亲,她是普天之下母亲的一个缩影。

何梅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,由于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象以前那样硬朗了,隔三差五就出点儿小毛病。她还患有高血压,糖尿病,还有老年健忘症。总之那些乱七八糟的病都向她袭来。她有时腰肯疼痛,有里头晕眼花,折腾得她够戗。她的吃穿和治病钱来源于三个儿子,每一个儿子每年给她50斤大米,50斤白面,另外平摊医药费和日常开捎,也就是每人一百多块钱,这样的日子又捱过去多半年。但96年的一场洪水沖光了村外的良田,同时也沖走了她的幸福,从此她的命运就遭到了一次劫难。

洪水无情地冲垮了所有的农田,整个村子的良田变成了荒滩。村里要按人重新分地,每个人要交700元的修地钱,大部分人都交了,但何梅的钱无人出。她的媳妇们说,就别要她的地了,交了钱还得修,又费钱又费力不划算。再说了就她这样子还能撑几年?所以她就没有分到土地,她的户口虽然还在,但却成了无地的村民。当村外的地生机勃勃时,她的吃喝来源却发生了问题。她的媳妇们说没有种她的地,所以不给她上养老,总不能让她吃空头粮吧?这样一来她每天的一日三餐成了问题,当仅有的一点儿米面吃完时,她两眼茫茫泪流成行。

原来分家时她予留的5间房子,如今也由小儿子盖成新房。但不愿意让她住,嫌她脏。更可狠的是她的小儿媳,每天对她恶语相加,横眉冷对,她见了媳妇就象老鼠见了猫,萎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小气不敢喘。她在媳妇的眼皮底下畏畏缩缩,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安。最可气的是老人的孙子和孙女在那些不懂事的女人教唆下,不叫奶奶不说,还对她发脾气,甚至骂她。她现在真的成了一个多余的人,就连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儿子也对她翻白眼,吹胡子瞪眼睛。她活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了好儿子不用多,有一个就行了,她养这行几个无义子又有什么用呢?

老二家也盖了新房子,但根本就不让她去住。老二媳妇也是个刁妇,对老二管得特别严,不让他给老娘上养老,还不让这个婆婆蹬门。老二也是个窝囊的男人,对老婆是言听计从。他见了亲娘都不敢说话,更别说给老人钱了。这在村里是出了名的,媳妇就更别提了,经常向别人说老人的不是,说老人不给她看孩子,不给她家务干活,又说老人偏向老三,反正是瞎话连天,牢骚满腹,好象她做得都对,就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不懂事似的?村里人私下里都议论她的儿媳妇不是人,说她的儿子跟本就不是大男人,是十足的窝囊废。

何梅的大儿子到别人家当了上门女婿,所以也不管她。何梅的四个女儿有时心疼接济老娘,给她点零花钱,让她买药治病,但谁能治得了何梅的心病呢?她的心比黄莲还苦,她的处境是活受罪,生不如死啊!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一大群儿女,如今连个七十岁的老娘都养不起,真是天下奇闻,给中国儿女丢脸。由于儿子们不上养老,老人的米面早已吃空了,她吃的菜都是邻居们可怜她送给她的。她的一日三餐终于接不上茬了,她真是走投无路,欲活不能。真可谓叫天天不应,唿地地不灵,难那,难于上青天,心比黄连苦。

那天下午,她先后到四个女儿家小坐了一会儿,又到老大、老二的门前转了一会儿,她用袖子擦去了眼角的泪水,慢悠悠地回了家。家里大人小孩没有一个,他们都吃饱喝足后去赶集了。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旧衣服,洗了洗脸,手和脚,她又梳理了一下稀稀落落了白发,一切都准备好了。她喝下了多半瓶敌敌畏,躺在了破旧的小床上,等着那个死鬼来叫她。她要到他的身边去了,因为她觉得阳间太冷漠了。当药性发作时,她的肚子疼痛难忍,她从床上翻到了地上,她捂住肚痛苦地呻吟着。多亏邻居发现得早,把她送到了医院,经过紧急抢救,何梅的命保住了,可谁为她今后的生活买单呢?

为此他的儿女都遭受到世人的白眼,有人见了都唾他们,特别是那些老人。他们为何梅流泪,他们想扇不孝儿孙的耳光。怒不可遏。

常言说得好人养儿来防备老,但她养儿来一场空,好心的人们救了她的命,但谁敢保证她不会再次自尽呢?

做儿女的行行好吧,你们也有儿女,就不怕你的言行传给你们的下一代,你们也自食其果吗?都知道善有善把,恶有恶把,不是不报,时辰未到,时辰一到,在所难逃。

这不说到就到了,何梅的孙子和孙女也到了成家的年龄,由于他们的父母不孝敬老人,逼得何梅喝了毒药。这件伤风败俗的丑闻传遍了十里八乡。他们的婚事受到了很大影响,孙子二十大几了娶不上媳妇,不是人长得差,也不是家里条件差,主要还是因为那件事。说媒的不少,但当一打听知道那件事后就黄了。后来她的一个孙子与一个支书的女儿好上了,两个人情投意合,两家是门当户对。但那个老支书提出了一个要求,那就是必须把何梅这个老婆子接到家里照顾好,否则免谈。他们一家可不想陪他们丢脸,不想让外人戳嵴梁骨,名声比什么都重要。

何梅被二儿子接回了家,让她住进了一间宽敞向阳的屋子。那曾经是老二两口子住的堂屋。她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在别人冷眼敌视下,她的儿子、儿媳、女儿、女婿和孙男孙女都变得孝敬了,三天两头来看望老人,给她端汤倒水,陪她说话,欢笑声充满了她的屋子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人们对他们的看法也改变了。何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何梅有时还不断地抹眼泪,但那是幸福的眼泪,是她发自内心的高兴。

现在他们一家老小其乐融融,都说何梅是一个老寿星,是一个老福星。现在她已经八十多岁了,红光满面。人们不禁又夸起了她的孩子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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